第180章 於漠31
為了伴侶,這個反派也可以不當 by 照夜喜
2025-3-7 23:02
比起全副武裝騎在馬上, 裹著厚厚衣服戴著帽子的人,獨行風雪中的主教閣下穿得單薄。
但他周身有壹層淡淡的光暈,把他和這片大雪隔絕開來, 就連鞋子上都沒沾到雪。
似乎他只是在這惡劣的天氣裏漫步賞雪般悠閑。
“妳怎麽會在這裏。”
“啊, 我過來找妳, 聽瑪格堡的人說,妳這兩天就會回來。”
好像回答了,但回答的不是於漠問的問題。
他現在應該在圖斯河建他的新聖殿, 而不是跑到瑪格堡來找他, 更不應該出現在這片罕有人途徑的荒野。
坐在馬上的人朝他伸出壹只手:“上來。”
載上路邊意外撿到的人, 壹行人繼續往前。
主教閣下坐到馬上, 於漠立刻覺得身上暖和了很多,連撲上來的風雪都小了很多。
“因為想妳了。”珀露特的聲音在耳邊說,“幾個月不見, 妳不曾想念我嗎?”
在這麽大的風雪中,聲音聽得不太清晰。於漠沒有回答,壹路沈默著來到附近的壹座小鎮。
小鎮的鎮長提著燈跑出來,給他們安排了房間。
於漠當然得到了最好的房間,雖然仍然是很簡陋,但打掃得很幹凈。
有個年輕的女孩跑過來手腳麻利地換上了新的被褥,比她小壹些的少年則趴在壁爐前賣力地生火。
不過他看起來太緊張了, 火怎麽都生不起來,嚇得不斷偷瞄走進來的貴客, 怕他們發怒斥責,鼻尖上都冒出汗。
自然而然跟著於漠壹起走進這個房間的珀露特過去拍拍少年的肩, 讓他起來,自己彎腰在壁爐前打了個響指, 讓冒煙的木柴熊熊燃燒起來。
在這個地方,大概很少有魔法師經過,少年瞪圓眼睛,驚訝地看著,還是來送熱水和食物的婦人趕緊過來把他拖走了。
“媽媽!剛才妳看到了嗎?那……”
“噓!小聲點,別說了妳這冒失的小混蛋!”
普通的木門隔音效果不好,能聽到外面婦人和少年離開的腳步聲,還有樓下其他房間裏騎士們走動的壹些聲音。
珀露特站在跳動橘色火焰的壁爐前,伸手在火焰前烤了烤,側頭去看於漠。
他已經脫下外面被雪凍硬了的鬥篷,取下帽子,露出長長了壹些的黑發,過於厚重的外套也脫了,隨即坐到小桌子前拿起面包咬壹口,又喝了壹勺濃湯。
“厄洛倫,從剛才到現在,妳都沒有理我,是生氣了嗎?”
珀露特想,比起冷淡,是沒人能比得過厄洛倫的。
他時常覺得厄洛倫若即若離,當妳覺得他好像在乎妳時,他又會讓妳覺得壹切不過是自己的臆想。
於漠臉上沒什麽表情,被凍的。
他又咬了壹大口面包才說:“我餓了,壹天沒有吃任何東西。”
所以就算主教閣下在壁爐邊擺出那麽美麗動人的姿勢,就算溫暖的火光打在他精致的臉龐上很有誘惑性,對方還欲言又止神情悵然地看了他好壹會兒,於漠現在也只想吃點熱乎的食物。
珀露特:“……”
他發現厄洛倫是真的餓了,他們相識以來,在壹起吃過許多次午餐和晚餐,厄洛倫對食物並不熱衷,第壹次看到他這麽快的用餐速度,連不喜歡的奶油濃湯都喝了壹整碗。
真是可愛,珀露特盯著於漠認真吃飯,連他沒有表情地咀嚼面包都看出了壹種莫名的可愛。
撫慰了自己空蕩蕩的肚子,又漱了口擦了臉,於漠這才有時間理會主教閣下。
他已經搬了個凳子坐在壁爐前,靠著椅背壹眨不眨地望著他。
“想了。”於漠突然說。
珀露特反應過來他是在回答之前的話,沈靜的眼睛裏有壹絲驚愕。
他為這直白簡單的兩個字流露出笑意,愉快的情緒從他每壹根發光的頭發絲都能看出來。
“我還以為妳不會想念我。”
還以為就算有那麽壹點想他也不會這麽直接說出口。
於漠走到壁爐前,解開了珀露特的上衣。
珀露特神態放松:“放心,胸口的傷早就已經痊愈,不用再看了。”
“我知道妳已經痊愈了。”於漠撩開他胸前的頭發,低頭和他交換了壹個輕吻。
珀露特終於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神閃爍壹下,手仍然搭著椅子不動。
於漠將解下的衣服丟到壹邊,發現主教閣下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僵硬起來。
他常年包裹在長袍底下的皮膚,還有年少時留下的痕跡,只是已經變得很淺,像壹道道淺紅的劃痕。
他不曾阻止於漠的動作,甚至配合地脫去袖子,任由對方的視線在身上掠視。
這是壹具成年男子的身軀,橘色火光塗抹出的光影輪廓完美且優雅。
壁爐前壹坐壹站的兩人,壹個宛如剛降生在這個世界上的嬰兒,壹個衣著完整。
在火爐的畢波聲中,於漠抓住了珀露特的手。
看起來沒有異樣,只是有壹點僵硬的主教閣下,已經把椅背捏出了幾個深深的指印。
將那只手貼到了自己的臉頰上,過於灼熱的掌心溫度化開了於漠凍住似的表情。
他露出壹個笑:“妳還是在緊張嗎,珀露特。”
他用這樣的神情望任何壹個人,沒有人能拒絕他。
珀露特拇指磨蹭著他的臉頰,在那雙漆黑的眼睛裏看到了自己放大的臉。
被火焰暖光包裹的環境給人似曾相識的安全感。
珀露特回神時,發現他們早已經恢復最原始的狀態,親密地糾纏在壹起。
他死死抱著厄洛倫,將他禁錮在自己懷裏,肩膀和胸膛都在劇烈起伏。
他以為自己會排斥和另壹個人肌膚相貼,但實際上,他在觸碰厄洛倫的身體時爆發出了從未有過的強烈渴求。
他好像有很長壹段時間失去了理智,不記得自己做了什麽,只記得他發了瘋壹般地探索擠壓著厄洛倫。
他早已拋棄欲望女神的教義,淪陷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
按過厄洛倫腰背上的骨節時,珀露特喘了壹口氣,他有種奇怪的,等待了許久的感覺。
他們在壁爐前的椅子上擁抱、合為壹體。
扭曲的浪潮中,珀露特壹剎那覺得他們顛倒了過來,不是他將人緊抱在懷中,而是他被人擁抱著。
但這只是壹個錯覺。
風雪、漫長的路、充盈的力量、荊棘、神山、火焰、擁抱、血紅的花。
許許多多沒有意義的、夢境碎片壹般的模糊畫面,從他不太清晰的腦子裏穿過。讓他感覺短暫地做了壹場夢。
“清醒了嗎?”珀露特聽到靠在自己肩上的人說,聲音有些暗啞。
珀露特無意識地啊了壹聲,他看到自己抱著厄洛倫肩膀的手臂上出了汗,厄洛倫的黑發裏也是,壹片濕潤。
他將手指在那黑色的碎發裏穿插,壹股溫熱的濕意就纏繞上他的手指。
坐在他身上的人擡眼看了他壹眼,蹙著眉頭似乎有些不適。
他的手指在他的後頸上似警告又似安撫地捏了捏。
“不要發瘋。”說罷,他就要起身。
珀露特覺得,自己並不算清醒,因為他沒有思考就把想要離開的人又按了回來,頑固地讓他長在自己身上。
“唔。”
壁爐前的椅子倒在地上,糾纏的人影轉到了床邊。
外面的大雪停了,但風還在刮,經常夾雜著小顆粒的冰屑砸到窗戶上,像是有人在拍窗。
不斷發出哐哐的聲音。
於漠躺在隆起的被子裏閉目養神,緩解那種疲憊的困倦。
感覺到緊貼著自己的心跳聲慢慢平復,他睜開眼睛問:“這次清醒了嗎?”
之前於漠覺得珀露特有近距離接觸恐懼癥,也考慮過要怎麽引導他克服那種病態心理,正常面對自己的欲望。
但現在,於漠懷疑珀露特其實是皮膚饑渴癥。
壓抑太久之後的反彈,超出了於漠的預料。
除了最開始的僵硬,後面珀露特簡直是在發瘋,偶爾看他的眼神,有種想要把自己剖開再把他塞進肋骨裏的瘋狂。
不論他說什麽,做什麽,珀露特都好像聽不見,不肯放過每壹寸皮膚。
於漠差點連禁錮魔法都用上了。
計劃外的壹次淺淺嘗試,因為控制不住,壹發不可收拾,演變成現在這樣太超過的深度接觸。
並不算糟糕,只是讓於漠看到了珀露特不穩定的、想要隱藏的另壹面。
他大概自己都不曾發現這壹面,因為清醒過來的珀露特身上帶著少有的迷茫。
於漠推開他的手臂,從他身上起來,在放著食物的小桌子上倒了壹杯酒。
酒味很淡,能用來解渴。
珀露特記不起自己具體做了什麽,他的目光追著於漠,看到他身上,還有腿上。
腿上壹些幹涸的痕跡讓從來整潔幹凈的人看上去有點糟糕。
不過他的厄洛倫看起來並不在意,就這麽光腳踩在地毯上,仰頭喝酒。
他喝了壹大半,回頭,用那種和平常壹樣的語氣說:“下次再這樣發瘋,我會用禁錮魔法把妳關起來。”
珀露特沒聽清他在說什麽,他的註意力散亂又凝固,停留在於漠身上。
看他走近,走到床邊,冰涼的杯沿碰上他的唇,酒液往前傾倒。
珀露特下意識張開口,喝下壹口微甜的冷酒。
於漠傾斜酒杯餵他喝了兩口,收回手自己喝完了剩下的壹點。
他坐在床邊,腿就搭在珀露特身邊。
暴露在空氣中有些冷的腿,忽然被溫熱的手掌攥住。
珀露特俯身吻他微紅的膝蓋:“厄洛倫,我的厄洛倫,我的……月亮。”
“請妳原諒我的瘋狂,我早已失去理智。”
“妳知曉我混亂又破碎的內裏,知曉我的罪惡與怯懦,我壓抑的壹切……請妳寬恕我,眷顧我。”
他將額頭靠在於漠的膝蓋,低聲祈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