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壹家三口
亂世書 by 姬叉
2024-7-29 19:26
現在的氣氛變得特別奇怪,夜無名都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和趙長河明明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就莫名其妙變成了這種壹家三口的氛圍,而且還是離異夫妻、恩怨交纏。
只能說飄渺九幽她們搞出個孩子的手段真的毒辣。
要說真的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吧,其實也沒那麽幹凈。至少洗面奶也不止抹壹回兩回了,趙長河身上什麽地方她都看過,哪裏有顆痣她都知道,慣用什麽姿勢都壹清二楚。
這就與別人無關了,完全是趙長河這個神經病與眾不同,至少夏龍淵等人得到天書不會想著往上面抹那種玩意兒……抽到她的眼睛也是趙長河自己的氣運,她夜無名對其他任何穿越者都不可能隨身盯,哪來這麽多屁事。
而趙長河內心深處對她打著怎樣的主意,夜無名心知肚明。
如此前塵,如今相對而坐,氛圍分外怪異。
過了好半天,夜無名才硬邦邦地道:“對付天道,我想星河依然是個關鍵點,若羽需要壹場快速的提升。嶽紅翎之前教的劍法給若羽打基礎很合適,比我都合適,畢竟若羽本質是把劍……但後續想要進階的話,嶽紅翎那套就不是太適合了,若羽終究是星河,星河有星河之意,沒有人比我適合她。”
趙長河板著臉道:“妳的意思,讓若羽跟妳學習壹段時間?”
夜無名不去看淩若羽,僵著脖子道:“當然。”
趙長河用指頭敲敲桌子:“星河之意是我補完的,妳未完之意是我完善的。伱能教的我也能教,而且我們這邊能教的東西比妳廣博多了,飄渺那套妳會嗎?九幽那種源初混沌妳有嗎?憑什麽就必須跟妳學?”
“就妳?”夜無名嗤聲道:“就憑妳現在還沒我強。別的不說,區區衣服帶不進劍裏這點小事妳們都解決不了,就這點水平,別把我女……別把若羽帶廢了。”
趙長河覺得這真像女頻帶球跑,回來之後霸總說小寶跟著妳能得到什麽,擠在出租屋裏?如果自己是女主,多半該說小寶就是我的命,妳要搶她我就跟妳拼了。
然而自己不是弱氣女主,籌碼可多了:“那是因為我還沒去問九幽,她多半能解決。”
夜無名知道九幽肯定能解決。趙長河說得倒也很對,她單獨或許強於任何人,可趙長河壹方的人湊起來就必然比她廣博,只能說趙長河這種壹鞭統三界的手段太賴皮了,她從地球搖人的時候從來沒想過還有這種展開。
但總不能被他這麽壹說就放棄吧……夜無名還是繼續堅持:“夜九幽也不如我強。有種讓她和我打壹架。”
“教人的水準和硬實力又不是壹回事。”
“我教人也是得到過證明的。”
“證明在哪呢?”
“妳。”
趙長河簡直氣笑了:“妳怎麽好意思說這話的,妳教我的東西加起來有三句話嗎?老子就沒見過妳這麽狗的隨身老爺爺。”
夜無名立刻道:“妳看,區區三句話都能教出壹個禦境三重的強者,誰見過這麽犀利的老師?”
淩若羽在壹邊乖巧坐,聽爹娘吵架,捂臉。
趙長河不要臉她是心中有數的,只是沒想到這位自己並不熟悉的娘親也是這麽不要臉。
不是壹家人不進壹家門。
趙長河也是又好氣又好笑:“好了好了,不跟妳胡攪蠻纏。妳要和若羽相處,大可下界去人間,為什麽非要把若羽送到這裏來?”
夜無名倒被說得怔了壹怔,她似乎從來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是哦,為什麽不下界去?難道是怕下去了要被圍毆?
“難道怕下去了要被圍毆?”趙長河也在這麽問,冷笑不已:“上古夜帝,當今天道,就這?”
夜無名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看我有什麽用?”趙長河淡淡道:“妳知道我這次來夜宮是什麽情況麽?”
“怎麽?”
“我瞞著她們突兀前來的,就為了單獨來和妳談談,估摸著回去要挨揍。”趙長河冷笑道:“我本來可以糾集大家壹股腦兒打上來,但我沒有這麽做……獨自來這裏,反倒是把自己的安危置於妳的壹念之間,我都敢這麽上來,妳為何不敢下去?”
夜無名冷冷道:“妳有什麽安危?難道我會無緣無故殺妳?”
“這可很難說……如果說妳不會殺我,那也不是因為妳心裏對我有什麽情分可言,而是斟酌利弊,覺得不能在外事未定之前和我們翻臉。但妳可以控制我,或者以我為質,收服我的勢力。”
夜無名聽著忽地有些氣悶之感。
這是對她行事風格的判斷,確實也沒什麽錯誤……但她真的沒這麽想過!在趙長河沈睡的這些年,她都沒有出手對那些女人各個擊破,何況趙長河醒來的今天。
可這話怎麽說,難道說我還真是因為有什麽情分,所以沒這麽想?卻聽趙長河續道:“當然,我還是認為妳不會這麽幹,所以我敢來。那麽……夜無名,妳敢去麽?”
夜無名沈默。
其實她心知肚明趙長河藏了壹句話壹直沒敢直說——什麽誰去誰那裏,真對孩子好的話,最佳方案當然是給孩子壹個家。
趙長河等了壹陣,沒等到夜無名的回答,便又自顧道:“算了,我此來並不是和妳討論若羽的學區教育,該怎麽決定是妳的事,我不多置喙。我此來主要是想和妳對接壹下天道之事,不要總是靠猜靠默契。上壹次能猜中妳的行事,及時阻止妳們同歸,真只能說我太了解妳,但這不靠譜。”
夜無名終於“嗯”了壹聲:“妳說。”
淩若羽托腮坐在壹邊,覺得娘不是爸爸的對手。這個情況出現在自己現身之後,感覺娘就有些神思不屬,很失水準。
趙長河道:“之前問妳,天道與妳的修行如何,妳只答了妳的,天道呢?祂這種修行,如果有個名目,該叫什麽?”
說到這些,夜無名也終於正常了點,答道:“我們的修行等級,只是我們這個天書位界的自我劃分。祂是天書之外的生命,修行與我們並不相同,不按我們的分級。以我個人之見,無論是修玄關、啟秘藏,還是駕禦天地、掌控法則,終歸還是界內之事,若能夠徹底超脫,或可借佛家說法稱之為彼岸。”
彼岸境界……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命名,這只是夜無名的自定義,但確實很合適。
如果以此判斷,夜無名雖然已經算是跳出去了,但身軀終歸還是束縛在天書,並沒有徹底掙脫,故未達彼岸。夜九幽就差得更多壹些,她們的堪真並不是突破標準,而是天書生命能達彼岸的前提。
單從表面來看,淩若羽目前的境界都和夜無名差不多……她跳出了星河,卻離不得星河,與夜無名如今的處境何其相似。
夜無名也說,她能對天道起到威脅的自信來自於位界本身,也就是天書法寶的力量。她沒辦法單憑自己的力量威脅到天道。
如何解決這壹點?趙長河依然認為,無論九幽還是瞎子,她們都並不完整,是被強行分割的雙生子。如果能夠合壹,說不定才是真正抵達彼岸的關鍵壹步。但這話不太好說……夜家姐妹何許人也,都不是聽自己使喚的,單論趙長河自己內心深處也不想搞什麽融合,好端端的兩個女人整沒了,還不知道算誰。
其實不用趙長河說,類似的話在三十年前那壹戰裏已經提過了,夜家姐妹自己心裏應該也都有數,不會有人肯的。
趙長河沈默良久,終於沒繼續提,轉而道:“我欲重鍛龍雀,想找壹些與此界無關的材料,妳既然連地球都去過,想必有備?”
夜無名翻了個白眼:“我為什麽要給妳?”
“……我重鍛龍雀為的是對天道起效果,別搞得好像跟妳沒關系似的。不過話說回來,妳翻白眼的樣子挺可愛,比閉著眼睛裝逼好多了。”
夜無名:“……”
“別墨跡了,爆點金幣。”趙長河伸手:“要麽妳再弄壹疊卡,我抽抽。”夜無名哭笑不得:“當初讓妳抽卡,是窺測妳的命運線,好做安排……現在這是抽個什麽?得了,我這裏雖然有壹些異界之物,但並沒有恰好適合龍雀的,如果妳要,我倒是有個建議。”
趙長河來了興趣:“什麽?”
夜無名看了淩若羽壹眼,又眨巴眨巴眼睛:“有沒有興趣……和我壹起帶孩子去遊樂園?”
趙長河:“?”
夜無名長身而起:“帶妳看看其他位界的生態……比如有壹些主要靠法寶戰鬥,而不是我們以武道向玄。”
趙長河心中大動。
天書是法寶,可以想見那必然是壹個重視法寶的位界誕生出來的寶貝。然而此界卻幾乎沒有法寶的概念,只有劍靈,有點搭邊的當屬波旬的攝魂鏡與玉虛的太極圖,這些都只是輔助性的用品,象征性質濃郁,實戰價值很低。這必是天道搞的小手段,刻意壓制不讓此界進化出相似分支。
夜無名這麽多年遨遊諸天探索這些問題,想必被她找到了壹個可以參考的類似位界。
見他那明顯心動的表情,夜無名大有壹種重新爭取回主動權的心安感:“如何,有興趣麽?”
趙長河老實道:“有。”
夜無名壹手拉著淩若羽,美目流轉,落在趙長河手上。
趙長河二話不說地握了上去。
夜無名似笑非笑,也沒說什麽,下壹刻時空扭轉,換了人間。
…………
某修仙大陸。
或許只是諸天星辰中的壹顆。
淩若羽半張著小嘴,擡頭看著天空。
天上有仙人禦劍飛過,瀟灑至極。又有人駕壹朵白雲飄飄,悠然飲酒。
他們的氣息並不比爹娘強,那個禦劍的甚至沒比自己強哪去,但這種飛行方式淩若羽沒見過。
他們壹家三口也在半空,只不過是在低空,下方不遠就是壹座城市。低頭看去,雲蒸霧繞,仙意飄飄。
這是壹個仙人坊市,裏面來往的全是修仙者。
在自己的位界,或許上古神魔之世有這樣的修行鼎盛,但大家性質還是很不壹樣,根本法都不壹樣。
淩若羽小姑娘見識短,不知道這是什麽區別……趙長河可以用很簡單的兩個詞來概括:玄幻和仙俠。
“走,下去看看。”父女倆都興致勃勃,連夜無名的手都不牽了,興沖沖地落入城中。
夜無名看著瞬間空蕩蕩的手,無語搖頭。
這倆莽的……真是壹脈相承。話說星河本來應該挺穩健還能陰人的,現在真是跟嶽紅翎學壞了……算了,反正以趙長河現在的實力,走遍諸天也算是金字塔比較靠前的壹檔了,壹般情況沒什麽危險。
另外以夜無名所見的經驗,修仙世界也分兩類,壹類很祥和,壹類赤裸裸的黑暗森林。既然帶初出茅廬的女兒來逛遊樂園,她選擇的當然是相對祥和有規矩的這壹種。
既然是為龍雀材料而來,父女倆落腳的第壹選擇便是壹個類似神兵鋪的地方,裏面擺著各色刀劍,還有不少珍奇金屬材料。
趙長河在看刀,淩若羽在看劍,然後父女倆很同步地搖了搖頭。
什麽破刀,給龍雀提鞋都不配。
什麽破劍,給星河提鞋都不配。
店主見兩個客人在搖頭,忙湊上前笑問:“二位客官是要買兵器?若是不滿意,可入內閣看看,我們外閣的兵器不過七八品,好的神兵都在裏面,最高已達五品!包客官滿意。”
居然也是中文,還是九品制……趙長河轉頭看了眼剛剛入內的夜無名,暗道這都是華夏體系世界吧。說來也對,修仙世界當然是華夏體系。
夜無名知道他眼神的意思,點了點頭,又對店主搖了搖頭:“我們不買兵器,來看看材料。”
店主看了看夜無名,又看了看淩若羽,笑著恭維:“二位仙子是姐妹吧,如此美麗的姐妹實是難得壹見。”
夜無名:“……”
淩若羽:“……這是我娘。”
店主想到趙長河拉著淩若羽的手進門的場面,很快懂了,敢情是壹家三口嘛……便對趙長河恭維:“客官妻子如此美麗,女兒如此可愛,真是福緣深厚,修行必有所成……”
夜無名:“?”
趙長河幹咳:“別廢話,那塊帶有血色條紋的黑色金屬什麽名目,給我看看?”
店主取出那塊金屬:“客人好眼力,此乃飲血石,以之鍛刀劍,有汲取敵人血液之效。若是煉制得宜,或搭配相關功法,甚至可以汲取對方生命力以養自身。”
趙長河掂了掂金屬,可以感覺得出效果確實有,主要是汲取血液,讓對方快速失血變成幹屍,但想要用來補自己的血條那效果約等於零,屬於尬吹。類似效果的東西,天書位界也是有的,相對適配血煞功,拿來鍛血神刀不錯,鍛龍雀則差點意思。
但既然對血神刀有點用處,趙長河也就想著給薛教主捎點禮物,便試著問:“什麽價?”
店主笑呵呵地伸出壹個巴掌:“便宜,五十上品靈石。”
熟悉的靈石交易體系……趙長河低聲問夜無名:“有錢吧?V我五十。”
夜無名面無表情:“妳聽聽這是人話嗎?大男人買東西找我要錢?”
“我又沒有靈石……”趙長河理直氣壯:“反正我行走江湖,用的都是央央晚妝她們的錢,後來就是遲遲皇帝私庫的錢,自己從不賺錢。”
夜無名氣笑了:“吃軟飯吃得妳這麽理直氣壯的,真是古往今來頭壹個。”
兩人沒有特意傳音,聲音雖低,店主還是聽見了,笑呵呵道:“賢伉儷感情真好……”
可不是嘛,都討論吃軟飯了,也不生氣,打情罵俏的。
夜無名大怒:“誰是賢伉儷!他要買東西讓他自己買,看我幹什麽?”
淩若羽拉著夜無名的衣角:“娘,我也想買……”
夜無名聲音卡在喉嚨裏,默默掏出了五十靈石。
第890章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趙長河美滋滋地收下軟飯材料,到手更為仔細地鑒定了壹下。
依稀可以察覺,類似效果的東西天書世界雖然是有的,但二者生效的規則並不完全壹致,這是基於世界本源的不同。如果要更直觀,大約去個魔法世界對比會更明顯,魔法火球術和仙道火球,最終結果都是火燒,可怎麽搓出來的不是壹個規則。
天書世界的東西被天道定義誕生,所以對他基本無法生效,跳出此界的規則就可以。
如果要重鍛龍雀,並不需要把所有材質脫胎換骨,只需要添加壹些核心材質就可以了。
趙長河眼睛碧油油地掃過櫃臺,暗自分析哪些適合龍雀。
結果夜無名搶先說話了:“這些材料都很壹般,我們進內閣瞧瞧。”
她真怕趙長河又要帶什麽禮物給別人,浪費她的錢。她也沒多少靈石的好不……
店主笑道:“賢伉儷隨我來。”
夜無名實在沒憋住,怒道:“誰告訴妳我們是伉儷的?”
店主怔了怔,剛才男人拉著小姑娘進門,親親熱熱的,而妳又肯給男人掏錢。這要不是壹家三口,難不成男人和小姑娘才是壹對兒,妳是丈母娘?
還好店主沒敢把這話瞎問出口,只能唯唯,帶著三人進了裏廳。
趙長河才不會去幫夜無名解釋呢……事實上和夜無名壹起以平等並立的身份出現在外人面前,這種感受本身就已經很讓趙長河喟嘆了,更別提什麽伉儷。他的目光主要還是落在裏廳陳設的貨物上,略微皺眉。
裏面的東西確實比外面的好,適用龍雀的也有,但怎麽說呢……相對於想劈天道的層面來說顯然還是不夠格,要是隨便整個普通檔次的給龍雀,龍雀可是要造反的。
話說回來,真能匹配龍雀檔次的東西也不至於就隨便擺在店鋪裏賣。如果真隨便壹個店鋪都有這級別,那說明世界強度高了好幾檔,這可不是什麽好事兒。
趙長河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隨口道:“東西是不錯……還有更好的麽?”
店主道:“如果客人有什麽特定需求,可以列出來,我們還是有些渠道的,可以幫忙去籌。”
趙長河問:“有什麽特殊拍賣會之類的麽?”
店主笑道:“自是有的,而且我們城內此類拍賣,壹般就是本店主辦……只不過近期沒有,客人需要的話,倒是可以留下通訊方式,我們到時候通知閣下。”
伱們舉辦……趙長河看了夜無名壹眼,心知她選擇的落點是有講究的,這店既然是有後臺的、具備代表性的店,那這城多半也不是隨便找個小城,應該是此界比較風雲薈萃的高端地圖。
既然這已經是高級地圖,那便大致可以判定世界強度。從目前感受來看,這世界強度大致和天書世界差不多的樣子,可能還稍弱三分。
臭瞎子還是老脾氣,什麽話都不說盡,讓自己觀察判斷。德性,老子今時今日還是被妳觀察審視的萌新?小心拱翻了妳。
趙長河便從剛才到手的飲血石上掰了壹小角,在手中壹握。再張開時,已經從非今非石的材質形態變成了壹小塊白玉:“這玉妳收著,到時候喊我,自有回應。”
其實趙長河也只是隨意埋個機會,更大的概率是拍賣會舉辦時自己早就已經回了天書位界,隔界是無論如何也感知不到什麽通訊的。但他這壹手落在店主眼中,神色都變了。
本來只是察覺這壹家三口氣度不凡,覺得不是普通人,留個善緣。可沒想到居然點石成金、化鐵為玉,這種改變物品構成的水準,當世沒幾個人能做到。這是哪來的過江龍?店主心念電轉,語氣更帶了三分小心:“閣下如何稱呼?”
趙長河眼珠子滴溜溜的:“入夜散人。”
夜無名:“?”
淩若羽偏過了腦袋。
店主哪知道這三人心裏什麽小九九,恭維道:“好名字。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
趙長河笑瞇瞇的:“過獎過獎,壹般名字。我夫人的比較好聽……”
“打住。”夜無名面無表情:“說妳的正事。”
店主幹咳:“閣下想要怎樣的材料?”
趙長河道:“我只要最純粹的無堅不摧,鍛刀刃之用。”
店主心知對於這些人的等級來說,要求聽著越普通,材料反倒越難得,那是真正回歸了本質的返璞歸真。意味著所謂的無堅不摧再也不是壹個形容詞,而是真的。
他想了想,忽地笑道:“如果是這類需求,我倒是有個建議。”
趙長河頷首道:“請說。”
“城東不足三百裏便是天劍尊者的道場,天劍尊者手中有壹塊破虛星鐵,或許滿足閣下需求。至於閣下怎麽與天劍尊者交涉、是否能獲得,就與在下無關了。”
趙長河微微壹笑:“妳和這位尊者有仇?”
“明人不說暗話,我們家確實和天劍尊者有點齟齬,所以樂於給他找點麻煩。”店主微笑道:“但我可以神魂起誓,消息也是真的……閣下會怎麽做,自己決定。”
趙長河點點頭:“行,我與夫人商量商量。”
夜無名:“?”
趙長河扯著她和淩若羽離開,低聲道:“有點別的東西和妳商量,不是這種事。”
夜無名氣道:“我管妳有什麽事,占便宜沒完了是吧?”
“口頭便宜算個什麽便宜,再說難道妳不是孩子她娘?”
淩若羽:“……”
夜無名扶額:“妳要商量個什麽?”
趙長河道:“我忽然在想,異界可能有與天道差不多的存在,妳為什麽不考慮邀外援?或者天道會不會拉上其他朋友,壹起來搞我們……”
夜無名搖了搖頭:“天書這種能衍生壹界生靈的存在是個至寶中的至寶,誰不想獨占,誰會好端端的去找個外人來和自己爭搶?他又沒瘋。同理,我們也不敢隨意引狼入室,別好不容易趕走原天道,卻來了個更麻煩的。”
趙長河沈吟片刻:“倒也對……所以這事最好還是作為內事,別再擴大化了?”
“嗯,後果難料,我們不敢拿壹界生靈去賭。”夜無名反問:“如何,妳想去天劍道場看看麽?”
“為了龍雀,肯定要去看看的。”
龍雀抖抖抖,甚爽。
淩若羽斜了它壹眼,磨牙。
趙長河又問:“不過還得知己知彼了再去……妳既然對這裏挺熟的,知不知道這個天劍尊者什麽水平?”
夜無名搖頭:“沒交過手,不過旁觀過他與旁人的戰局,會比妳稍弱,倒也不弱太多。”
“妳沒和他們交個手,親身感受壹下異界戰鬥麽?”
“我在其他位界從來沒有輕易出手,主要擔心暴露自己身為壹界天道會引起本位界的天道排斥……”夜無名瞥了他壹眼:“主要是我看過即知,並不像某些菜鳥那麽需求戰鬥經驗。”
趙長河:“……”
淩若羽舉手提問:“我可以交手麽?”
見小丫頭躍躍欲試的樣子,夜無名立刻換上和藹的面孔:“妳倆都可以出手,沒什麽問題的。”
趙長河道:“不急,我先了解壹下其他。”
說著隨意攔住個路人:“這位兄臺,我們想拜訪天劍尊者,兄臺可知尊者有沒有什麽避諱?直接前往是否冒昧?”
“外地來的?”那路人笑了:“還挺懂規矩,直闖天劍山肯定會被人當成挑釁的啊。天劍尊者在城中有英雄閣,接受壹層層挑戰,能挑戰破閣的就會被引為上賓,城內人盡皆知。”
趙長河笑著拱手:“謝了。”
淩若羽頗為崇拜地看了趙長河壹眼,目光閃閃。夜無名沒好氣地撇撇嘴,趙長河似莽實穩,她可太了解了,沒扮個王道中就已經算很不講究了……哦,那是因為讓他通名的時候他把機會用在了入夜上……也算是給淩若羽上壹堂江湖課吧。
壹家三口心思各異地到了所謂英雄閣,閣前有人看守,見三人來訪,都肅然問:“諸位是……”
趙長河拱手笑道:“據說欲見天劍真人,先要挑戰英雄閣,我們自是為此而來。不知挑戰可有規則?”
守衛道:“只限單人挑戰,同伴可以壹同入內,但不能換人。”
“可以動用法寶麽?”
“可以,我們守關的也有法寶。”
“那行。”
“諸位誰是挑戰者?”
趙長河夜無名極為同步地把淩若羽往前推了壹步:“她。”
淩若羽:“???”
妳們怎麽不叫我直接把天道砍了呢?趙長河取出龍雀掛在淩若羽背上,笑瞇瞇道:“妳有兩段變身的,打不過就用龍雀,用龍雀還是打不過就用星河。上吧少女,這是妳的試煉。”
淩若羽這才想起爸爸曾經還打算讓自己遨遊上古劍試神魔來著,後來又說另外有些想法……敢情其實那個時候趙長河就曾想過到異界看看了,所謂的需要印證想法,那是看和前妻聊得怎樣?
淩若羽忽地覺得娘的所有反應都在爸爸的預測之內……按說大局布置上,娘壹直是世界天花板,可在男女段位上,好像有人被碾壓了……
少女心中轉著爹娘關系的念頭,踏入閣中。
進去才發現外面看著壹個簡單的樓閣,入內卻遍布各種法陣禁制,很明顯是吸收能量之用,避免內部戰鬥摧毀閣樓。
壹個中年女道士盤膝坐在中央,正在煉丹。
趙長河跟在淩若羽身後,摸著下巴打量丹爐地火。心中也在想,與修仙世界相比,煉丹這壹項在天書世界也是被淡化了很多的,藥物主要也都是用於療傷,少量固本培元或改善體質之用。說是丹,其實都是藥理,與修仙的各種丹道妙用有著頗大的區別。
正這麽想著,就見中年道姑睜開眼睛,看向淩若羽。
淩若羽前進壹步,拱手道:“晚輩淩若羽,請前輩賜教。”
道姑打量了淩若羽壹陣,皺眉:“奇怪的骨齡,奇怪的神魂,奇怪的劍意……妳是妖奪人舍?”
淩若羽:“……”
要這麽理解好像也不是不可以,龍雀都被罵妖刀來著……但按這位的說法,這裏還真有“妖”這種存在嘛,我鄉下來的沒見過。
“罷了,不管何物。”道姑彈指,壹枚丹藥從爐中飛了出來:“破我此技,便登上層。”
“嗖!”丹藥沖著淩若羽直沖而去,到得近前忽然化成煙霧炸開。
淩若羽後撤屏息,手中長劍驟然爆出壹團劍花。
層層劍影將煙霧阻隔在外,同時分出了壹縷劍氣,襲向道姑身側。
道姑神色微動,好奇怪的劍氣,劍修是這樣的嗎?
她隨手引開劍氣,丹爐地火壹路向前蔓延,轟然升騰而起。
淩若羽憋著小臉,她混跡江湖真沒見到這種打法,這不耍賴皮嗎?據說朱雀姨娘當年火焰外放也是足足到了秘藏三重才有的,眼前這位道姑自身實力也就和她淩若羽差不多啊,怎麽就放火放得這麽輕巧?她不知道以這道姑的體系大概煉氣期就可以放火球了……眼下的戰況容不得她多想,飛快壹劍破入地磚,劍氣爆發,切斷了地火來源。
與此同時,左手摸出了壹枚小飛鏢,“嗖”地擲向道姑。
趙長河摸著下巴:“嗅覺不錯。”
夜無名斜睨了他壹眼,很想說那是當然,不看是誰女兒……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這廝今天借著這關系調戲夠多了,才不能讓他繼續順著桿兒往上爬。
“鐺”地壹聲,道姑伸手壹撥,飛鏢打在丹爐上。眼前劍光暴起,淩若羽人劍合壹,如驚虹劃過丹爐,堅定地向她奔襲而來。
配著滿地爐火,少女如飛火獄,畫面美得很。
眼見就要得手,道姑忽地擲出了手裏的拂塵。
淩若羽:“?”
別人拂塵當壹種類鞭武器使用的,可以纏繞劍身,很是難纏。妳這拂塵往上拋是幹嘛的?
心念閃過,拂塵忽地暴漲,“嗖”地向她腰肢卷了過來。
淩若羽大驚,淩空壹個扭身試圖避開,那拂塵卻不依不饒地追蹤席卷,仿佛可以無限伸長。
趙長河抿著嘴唇,看得默然。
法寶啊……之所以來觀摩這些,豈不就是為了尋找大家與天道不同在哪?
區區壹個並不高端的戰局,便已在各個方面展現端倪。
“啪!”被拂塵追得上天無路下地無門的淩若羽忽地壹腳踹在中央丹爐上。
丹爐踹翻,火焰轟然升起,恰好把處於上空的拂塵燒成了灰燼。
淩若羽的劍已經架在了道姑脖子上,劇烈地喘息:“承讓。”
道姑神色古怪地打量著她:“妳怎地像是沒戰鬥過似的,對各類術法與寶物如此生疏?”
淩若羽:“……”
我打了很多架,沒妳們這麽賴皮的。
“算了。”道姑很是佩服:“如此生疏,卻能利用環境取勝,如此劍心,恐怕尊者會很喜歡。上去吧。”
淩若羽問道:“還有幾層?”
“不多,九層。”
淩若羽眼裏閃爍著興奮的光。果然那邊的戰局對自己的意義已經很小了,這些千奇百怪的試煉才更誘人。
“暴力狂,也不知道隨了誰的性子。”夜無名很是無奈地看著淩若羽那元氣滿滿的表情,少女臉蛋已經像是花貓壹樣,氣息也有些淩亂,顯然剛才這壹戰並不容易。上面還有八戰,而且顯見壹戰比壹戰更難,小姑娘居然興奮起來了。
趙長河偏頭不答。這能隨誰的性子,當然是某嗜血修羅了……
“雀雀,我們走。”淩若羽興奮地拍拍身後的大門板:“說不定下壹戰就要妳幫忙啦!”
看著女兒壹溜煙地往上走,夜無名負手踱了過去跟上,目不斜視地問道:“妳在想什麽?怎麽不說話?”
趙長河壹邊跟上,壹邊內視,隨口應道:“我在升級。”
夜無名:“?”
趙長河微微壹笑:“有些感悟不止是若羽的……對我來說也是醍醐灌頂。”
“……妳悟了個什麽?”
“至少我能想到,如果天書再放在我面前,我該怎麽用它。”趙長河轉頭,看向夜無名:“書靈女士,要不要考慮……給我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