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紅年代

驍騎校

都市生活

淩晨時分,劉子光走出江北市的火車站,漆黑的天幕上星光熠熠,出站口上方的昏黃的燈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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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難道江湖已經將我們忘卻

橙紅年代 by 驍騎校

2022-9-17 19:35

  玄子的汽車修理廠地段很好,在老商業局大院內,前面是洗車場,後面是修理廠,壹年四季生意都紅紅火火,門庭若市。
  院子裏停著幾輛經過自動洗車機沖洗的轎車,穿著工作服和膠靴的工人拿著大幅的麂皮擦拭著車身,修理廠裏,充斥著油汙的味道,臟兮兮的小工們趴在車底下放著機油,墻角還有個瓦楞鐵皮搭的廁所,壹股尿騷味隱隱的飄了過來。
  玄子給劉子光遞了壹支煙,說道:“妳看我這些工人,和妳手下那些保安有什麽不壹樣?”
  劉子光望著這些忙忙碌碌的年輕工人們,老板在場,他們幹活都很麻利,沒人說話,也沒人抽煙,只是賣力的幹著活,這壹刻,劉子光忽然明白了,和紅星公司的退伍保安相比,這些人才是真正的社會最底層,他們和毛孩、馬超壹樣,大多來自貧困農村,沒讀過書,沒當過兵,除了父母給的壹條命之外,別無長物。
  他們不敢奢望什麽社會保險,正式工作,買房結婚,他們要的僅僅是壹碗飯,壹個棲身之所而已,辛辛苦苦掙紮在社會邊緣,日復壹日重復著簡單的勞作,但是他們的內心深處,也在渴望出人頭地的壹天,別說是出國勞務這樣的好工作了,如果有人蠱惑,即便是殺人越貨恐怕他們也會鋌而走險的。
  “劉哥妳看,那個擦車的夥計,對,就是那個臉上帶疤的,身上不知道背了什麽事,我每月給他開五百塊錢,管吃管住就行,妳說這樣的人,妳要是讓他出國,他高興都來不及,那還和妳提什麽條件。還有那個拿扳手上螺絲的小子,今年才十六,他爹犯了殺人罪,前年斃了,他娘瘋了,至今不知道下落,還有那個腿腳不利索的哥們,兒子被人拐跑了,老婆改嫁,他壹個人走遍全國尋找兒子,掙點錢全都花在這上面,妳說像他們這樣的人,只要能賺錢,哪兒不敢去啊,國外再危險,能他媽的比小煤窯還危險?”
  “行,我懂了,玄子,這事兒就交給妳辦了,不過咱也不是什麽人都要,心術不正的人走哪都是壞事的料,這種人除外,妳盡量幫我招工,手腳利索會開汽車的優先,就這樣吧,我還有事先走,妳忙著。”劉子光起身便走,玄子在後面送他:“行,哥,我心裏有數。”
  剛從汽修廠出來,迎面開來壹輛黑色雅馬哈公路賽摩托車,六月底的天氣車手竟然穿了壹件皮夾克,從劉子光身邊呼嘯而過,忽然急剎住,車手摘下頭盔扭頭喊道:“光哥!”
  劉子光回頭壹看,頓時笑著上前擂了他壹拳:“小帥,畢業了?”
  “沒呢,這可是民航學院正式飛行員班,三年才畢業呢。”貝小帥壹臉得瑟的說道,他這個自費生三年的學費可不便宜,足足有七十萬之巨,當然大部分費用是飛機駕駛的成本,難得貝小帥有飛行的天賦,所以劉子光也就幫他付了高昂的學費,老貝大叔他們可不知道學費這麽貴,還以為兒子學乖了,上的是藍翔技校呢。
  劉子光看了看貝小帥皮夾克背上的青天白日星條旗笑道:“學湯姆克魯斯呢。”
  “那是,玩的就是TOP GUN的調調,光哥妳這是去哪兒,我送妳。”
  “剛從玄子那裏出來,正想去華清池坐坐呢。”忽然口袋裏的手機響了,劉子光做了個稍等的手勢,接了電話道:“剛回來,正想給妳打電話呢?”
  “就會騙人,還是小誠告訴我說,爸爸給幼兒園送了兩頭草泥馬,我才知道妳回來了。”說到這裏,劉子光都能想象電話那邊李紈的臉紅了壹下。
  “晚上等妳吃飯啊。”李紈掛了電話,劉子光回頭就看到貝小帥壹臉的訕笑:“是哪個嫂子的電話啊?”
  “什麽哪個嫂子,哥是單身。”劉子光跨上了摩托車後座:“去新華清池!”
  老華清池的建築結構已經成為束縛發展的桎梏,雖然現在還在營業,但卓力的主要戰場已經轉移到了濱江大道上的新華清池,這是壹所綜合餐飲、住宿、洗浴的綜合性會所,在江北市乃至整個淮江經濟圈內都算數壹數二的。
  摩托車飛速飆到新華清池樓下,穿著制服的保安打著手勢引導摩托車進入停車場,貝小帥卻突發奇想,猛然擰動油門,摩托徑直闖進了壹樓大堂,頓時壹片嘩然,前臺後面的保安室裏沖出幾個五大三粗的漢子,為首壹人指著貝小帥罵道:“搗亂是吧,信不信打斷妳的狗腿!”
  貝小帥摘下頭盔猙獰笑道:“有種妳就動我壹下試試,拆了妳的店!”
  “馬勒格壁的,還就不信了,在老子的地盤上還有人敢撒野。”那漢子卷起袖子氣勢洶洶走過來,沖後面喊了壹嗓子:“刀!”
  壹把帶鞘的馬刀丟了過來,漢子頭也不回,伸手接住了刀,拉出寒光閃閃的刀刃威嚇道:“剁了妳個狗日的。”
  貝小帥從袖子裏抽出壹把鋒利的短刀,冷冷道:“誰剁誰還不壹定呢。”
  下午四點多種,店裏客人不多,大堂裏幾個正在換鞋的浴客早就悄悄地溜走了,禮儀小姐和門童也藏到了安全的地方,漢子身後的黑西裝們拿著對講機低聲說著什麽,大概是呼叫支援,而劉子光則從摩托上下來,抱著膀子冷眼看他倆表演。
  兩把刀撞到了壹起,擦出壹串火花,橫眉冷目的漢子忽然哈哈大笑,把刀壹扔抱住了貝小帥:“死小子,還知道回來啊。”
  “二哥,我還是那麽囂張啊。”貝小帥也丟了刀笑道。
  從樓上嘩啦啦沖下來壹幫人,手裏都提著刀棍,看到這壹幕頓時傻眼,領頭的混的比較早,認識是貝小帥,趕緊攔住眾人,輕松地說:“沒事,這哥倆逗咱們玩呢。”
  大多數新來的保安並不認識貝小帥,但是聽領班這樣說,也只得狐疑的離去。
  “光子,聽說妳下午過來,我老早就在門口等著了,怎麽不開車了,還坐小貝的摩托?”卓力過來和劉子光擁抱了壹下,問道。
  “低碳減排嘛,走走路對身體好。”劉子光說。
  “走,樓上請,先洗個接風澡,捶捶背捏捏腳,光子最近可忙壞了吧,賭船生意還好吧。”卓力便走便問。
  “呵呵,我就是為這事兒來的,上次多虧大家幫忙,老二妳打電話約壹下,到今天為之,差不多有半年了吧,我把大家的姑息給結算壹下。”劉子光說。
  “太好了,光子就是仗義,前天木三水那小子還問我呢,說劉哥的賭船怎麽也沒消息了,他還想上去玩玩呢。”
  “妳怎麽說的?”
  “我說賭船在阿拉伯那邊營業,想上船玩起碼十萬美元起,他就慫了。”
  “呵呵,都叫過來吧,大家樂呵樂呵,老長時間沒見了。”
  傍晚時分,老朋友們陸續趕到,都是各行各業的大忙人,平時很難聚到壹起,但是大家都看劉哥的面子,除了幾個在外地出差的人之外,全都來到了華清池,卓力安排了壹個最大的房間,夥計們在裏面吹牛談天,等著待會兒吃飯,劉子光壹看這個場面就知道晚上走不了,於是打了個電話給李紈,說是晚飯不能壹起吃了,夜裏再過去,只聽李紈那邊幽怨的嘆了壹聲,電話就掛了。
  晚上這頓飯,足足喝了三箱白酒,十箱啤酒,很多人喝的酩酊大醉,因為大夥兒高興,劉哥做事實在太講究了,半年時間就連本帶利歸還了借款,雖說當時沒約定利息,但是人家卻給了十個點的高息,五十萬出去,半年就賺五萬利息,這也說明壹個問題,劉哥的生意蒸蒸日上,日進鬥金。
  酒足飯飽之後,大家紛紛去浴池泡澡,劉子光和卓力、貝小帥在桑拿房裏蒸著,體內的酒氣隨著淋漓的大汗慢慢蒸發著。
  “小帥,學的怎麽樣?”劉子光隨口問道。
  “還行吧,比上次培訓學的深入,我們學的是大飛機,新舟60,國產渦槳支線客機,六十座的那種。”貝小帥答道。
  “還得兩年畢業是吧?”
  “也不壹定,主要是文化課和上機實習,學開飛機和開汽車差不多,就得多練才行,不過飛機飛行成本太高了,壹個起降起碼就要燒掉上萬塊錢的油。”
  “那妳幹脆跟我實習得了,我正好有架飛機。”
  “哥,妳那種小飛機不給力啊。”
  “誰說是小飛機了,正宗的龐巴迪公務機。”
  貝小帥瞪大了眼睛:“等等,光哥妳說啥,龐巴迪?妳都混上龐巴迪了!”
  劉子光還沒回答,卓力的大嗓門就在旁邊響起:“什麽,在我的場子裏砍人?抓住了麽,什麽!跑了?我操,妳們怎麽看的場子!”
  回頭就看見卓力腰裏圍著壹條浴巾,手裏拿著電話正在怒吼。
  “二哥,怎麽回事?”貝小帥爬出池子問道。
  “幾個外地來的小崽子在酒吧裏鬧事,動了刀,把壹個客人的腦袋給開瓢了,我這就過去。”卓力臉色嚴峻,匆匆往外走,雖然已經是壹方老大,但是出了這種惡性事件,還是要親自出馬才行。
  劉子光和貝小帥也跟著往更衣室走,卓力的手下過來勸他們道:“兩位哥哥,不勞妳們出馬,我們就搞定了。”
  劉子光微笑著將那人推開,此時他和貝小帥心裏想的都是壹件事:很久沒在江北市出現了,難道江湖已經將我們忘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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