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銀刀
暗黑裁決者 by 諸生浮屠
2025-3-10 20:52
夜風夾著透骨的寒意,經過白天的事情後,整個車隊的情緒都有點低落和悲傷。入夜後,壹些角落裏隱隱傳來壹些哭泣的悲音,那是白天戰死者的家屬。這種臨時組合起來的商隊大多都是由親族兄弟構成的。畢竟是長途跋涉,來自血親的關系能夠讓他們更加親近,在危險時彼此依靠。
白天的戰鬥為菲利克斯贏來了些許的敬畏。年齡會使壹個人被看輕,年齡也會那麽明顯的襯托出壹個人的成就。
那些戰士們目光掃過菲利克斯時,總是會不自覺的和同伴談起些什麽,字句中偶然帶著‘精靈遊俠’的字眼。
不遠處的小坡上,那位異常高大的北地傭兵團團長正在組織人尋找幹草,商隊內的人或許可以將屍體待會家鄉安葬,但是他們這些在整個大陸漂泊的雇傭軍卻不能這樣。北地天寒地凍,物資極為貧瘠,雖然礦產為他們帶來了壹點收入,但那僅僅是不至於餓死罷了。想要讓家人過上還算富裕的生活,想要年老力衰後有所積蓄。這些北地人必須尋找新的生存辦法。
六百年,北地人用無數漢子的生命鑄就了現在在傭兵界獨壹無二的信譽。
這也是為什麽這支零散的商隊肯花大價錢雇傭他們的原因。
在草原,屍體是不能入土安葬的,因為饑餓的野狼甚至能夠聞出哪怕埋入地底十米深的屍體所發出的腐屍味。它們會拋開泥土,貪婪地將哪怕長蠻蛆蟲的屍體吞入腹中。北地人會在同伴戰死後為其火化,然後裝入貼身的口袋裏面,如果他能夠活下去,他會把戰友的骨灰帶回家鄉。如果他死在下壹場的戰鬥中,那麽他的骨灰會和戰友壹同撒在那白山黑水之間。
……………………
篝火映紅了菲利克斯略顯蒼白的臉龐,受了些驚嚇的金發小美人便坐在他的對面,兩個人面前架著壹只羊腿,現在正烤的金黃焦脆,油脂落在篝火上時不時發出‘啪啪’的聲響。
“吃不吃辣?”菲利克斯從調味盒中拿出幾顆鹽粒,這個時代的曬鹽工藝並不高超,鹽略帶青色,曾顆粒狀,若是放入口中除了鹹味外,還帶著些許的苦澀。瑪麗娜擡起小腦袋看了壹眼菲利克斯,然後又望了壹眼火架上的羊腿,不知道是不是又想起了白天的情景,腹中頓時又氣了嘔意。她伸手飛快地拿起壹旁的水皮袋,連灌了好幾口後,方才臉色蒼白地對著菲利克斯搖搖頭,小聲道:“我吃不下。”
畢竟還只是壹個孩子……
菲利克斯沒有多說,第壹次見血腥,還是最為讓活人接受不了的亡靈生物,影響幾天胃口並不算什麽,只要過幾天就好了。待羊腿已經考出幾分焦脆的模樣後,他發勁將手中的鹽粒撚成粉末,然後細細地灑在了羊腿上,隨後,他又往劃開的裂口處撒上了壹點胡椒粉。白天的戰鬥雖然沒有動用寒冰之力,但血腥味還是隱隱引動了這種充滿暴戾的力量。他想,他或許應該多吃點辣椒……
待羊腿烤好後,菲利克斯便拔出了腰間的單手劍,正當他要切下壹塊羊腿肉時,他仿佛想起什麽的,不由皺了皺眉頭。
事實上,拔出單手劍後,菲利克斯馬上就想起了今天這把劍可殺了不少人,雖然戰後他擦幹凈了血跡,但是現在用這把劍吃東西,菲利克斯多少還是有壹點不習慣。
瑪麗娜仿佛也註意到了這壹點,她將手伸入自己繡著牡丹花的小包內,從裏面拿出了壹柄鑲嵌著瑪瑙石的純銀小刀。
“給妳。”篝火照映這金發小美人清秀的臉龐,那蒼白的臉色與不經意間的壹抹紅暈格外地動人,莫名引起菲利克斯地壹絲憐惜。
菲利克斯伸手接過了銀刀,嘴角不由輕輕勾起了壹絲弧度,淡淡道:“謝謝。”
銀刀開過刃,上面鑲嵌的瑪瑙石似乎價值不菲,這應該是來自草原民族的東西,而且應該是來自地位不低的部落酋長。事實上,正如菲利克斯所猜測的,這把銀刀確實來自草原上的部落民族。在這些還保持著壹些原始儀式的部落中,這把銀刀除了作為餐具外,也是少女們保護自己貞潔的最後武器。
蒼白修長的手指輕輕滑過刃鋒,菲利克斯手中的銀刀快地只剩下壹團銀白色的光,不過幾個呼吸之間,篝火上的羊腿便被他切割成壹片片大小勻稱的肉塊。分割完羊肉後,菲利克斯目光掠過眼前的金發少女,他思索了壹下,從割下了肉塊中選出壹個,隨後在金發小美人驚詫的目光中切成壹片片薄如蟬翼的肉片,用另外壹個盤子裝好後放在了她的面前。
撒上調料,菲利克斯就著火漿果酒壹口壹口地吃著。他吃的很細,每塊切下地羊肉都被他均勻抹上細鹽,他吃的動作很規律,每吃完壹塊羊肉,便喝上壹口果酒。
菲利克斯的胃口不錯,壹只重達二十磅的羊後腿被他壹個吃了大半。仿佛是被菲利克斯的吃相所吸引,金發小美人也感覺到了幾分餓意。她伸出香舌舔了舔嘴唇,偷偷望了壹眼菲利克斯後,用小手捏起壹塊薄如蟬翼的肉片,沾上點醬汁,而後放入了口中,細細咀嚼著。
既然吃了第壹口,那麽後面的就自然多了。
不過壹會兒,壹只羊腿便消失在了兩人的肚中。金發小美人在菲利克斯的吃相下,胃口也是大開,吃下了兩塊大約壹磅重的羊肉。在喝果酒時,還小小地打了壹個嗝,頓時,羞澀的小姑娘便滿臉通紅。
“給。”菲利克斯將小銀刀遞回了金發小美人的面前。
瑪麗娜低垂著頭,卻不知道為何沒有伸手去接,她將手伸進腰間的小包包內搗鼓了半天,然後將壹個銀色的小東西塞入了菲利克斯的手中,隨後便是逃也似的跑開了。
帶到人跑出去數米遠後,小姑娘才回過頭,羞紅著小臉,細聲細氣地道:“送妳。”
話還沒說完,人便如兔子般跑到馬車內去了,仿佛這壹刻怕極了菲利克斯壹般。
菲利克斯攤手壹看,手中的卻是壹個銀色的刀鞘,與那柄銀色小刀正是壹套。刀鞘上鑲嵌著金線,在鞘身上隱隱勾勒出壹只龍的形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