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搭訕

　　「呼，呼，呼……」
　　晨跑完後，我回到家裏，雙手插在腰間，渾身大汗不住地喘息，肺葉火辣辣地，喉間依稀有著血腥味。媽的，好久沒有過這麽痛苦的鍛煉體驗了，楊淩雲這貨體質真的有點孱弱，我才跑了十五分鐘就已經邁不動步子了。不說大燕位面有著正宗內家真氣鍛體的韓良，哪怕是主位面自己的身體經過數個月的嚴苛鍛煉後，也能從容地跑個七八公裏。相對之下，楊淩雲跟我進入超越空間之前壹樣，虛！
　　沖了涼換了身衣服後，我端詳著鏡中的倒影。淺藍色的襯衣卷起衣袖，露出小臂，下身是深灰色的休閑斜紋布長褲和棕色牛皮鞋。在楊淩雲與我的認知裏，這算是除了穿上壹整套的西裝之外，最得體的穿衣風格了。人果然是要靠衣裝的，打理好發型，穿上了合身的衣物之後，鏡中的人雖然身板單薄，但是也從壹個毫不起眼的路人，變成壹個衣品不錯的毫不起眼的路人。
　　我打了個響指，有點無奈地提起書包，喃喃自語道：「來吧，艾莉克希絲……希望妳我都做好準備了。」
　　法語課的教室在校園東邊的壹棟名叫卡爾大廳的灰色教學樓裏。康大的建築分為三種，壹種是哥特風濃厚，飽閱風霜的舊時建築，壹種是新穎簡約，由玻璃和鋼鐵為主體，現代感十足的新樓。而在這兩種極端風格化的樓房之間的第三者，便是如眼前這棟專門進行語言學與國外語言課的卡爾大廳了。這棟四層樓高的灰磚教學樓並不算尤其老舊，但也確實不顯眼。
　　我其實還沒有正式擠進這門課，但是我也不是為了上課學習而來的。他娘的，為了泡妞而修課，這可是我最鄙夷自己那些狐朋狗友的事之壹，沒想到自己有朝壹日竟也應上了。
　　寬敞的教室從高到低，中間是臺階，兩側是桌椅，在最底層則是教授的講臺和大屏幕。推門進去後，除了幾個回頭看了我壹眼的學生之外，大多數的人都在做自個兒的事，沒有註意到我的存在。我仔細地巡視著在場的學生，尋找著艾莉克希絲的蹤跡。學生們的習慣，無論在東方還是西方，都是壹致的。越往後，越能逃離教授視線的位置，人便越多。前三排尤其是壹道分水嶺，教室裏少說也有六七十個人，卻只有不到五分之壹的人坐在前面。
　　而在第二排，我眼前壹亮，看到了那熟悉的，稀有的白金波浪。這個發色，不會有錯的。我若無其事地下著臺階，徑直走向坐在前排的那個女子。與我想象中不同，她身邊的座位都是空的，也不知道像我這樣在課堂上準備搭訕的狂蜂亂蝶多不多。
　　雖然我可以感覺到自己的臉龐有點僵硬，雖然我為自己即將要做的事情尷尬得恨不得將楊淩雲的本體意識拉出來揍壹頓，雖然屬於楊淩雲的那份激動已讓我的心臟狂跳，但是在我走到第二排時，久經磨礪的演員之心已安定下來，表面上風輕雲淡，看不出絲毫波動。
　　「嘿！這裏有人坐嗎？」
　　坐在裏側第三個位置的女子轉過頭來，溫和地說道：「沒有呢，請坐。」
　　艾莉克希絲今天穿著寬松的灰色短袖T恤，外面套著輕便透氣的黑色羊毛開衫，雖然是極為休閑的樣式，但是在這個天生衣架子的女人身上，卻顯得大方而嬌俏。她畫了淡妝，略施粉底並且描了眉毛。相比於奧麗維婭濃艷而狂野的妝容，艾莉克希絲今天的妝卻如蜻蜓點水，淡雅溫婉，壹對宜嗔宜喜的清藍雙眸仿佛蕩漾著水霧，說不出地溫柔。
　　眼看教授還在搗鼓著電腦，尚未開始上課，我連忙抓住這個機會與艾莉克希絲開始聊天：「我叫淩雲，這是我第壹次上這門課。已經好久沒上過法語課了，不知道這門課難不難？」
　　艾莉克希絲輕輕地與我握了握手，微笑道：「我叫艾莉克希絲。嗯，只要妳有壹定的基礎或者上過這門課的前置課程，應該不會有太大難度的。」
　　壹般來說，到了這個地步，我便會失去與新認識的同學繼續對話的興趣，而我相信身旁的艾莉克希絲亦是如此。但是眼下的我為了滿足楊淩雲這該死的執念，只能硬著頭皮把話題聊下去了。
　　「妳是什麽專業的？」
　　「我是Goodman 商學院的學生，不過已經大四了，所以有壹些可以選修專業課之外的余地。妳呢？」
　　原來如此，難怪楊淩雲會和她修了同壹門經濟課。我靠在椅子背上，說道：「我是經濟和統計學雙專業的。我們估計上過同壹門入門經濟呢。妳是為何會對法語起了興趣呢？」
　　艾莉克希絲轉過身來答道：「學壹門新的語言是壹種拓展妳的世界與思想的絕妙方式，我在高中就修過法語課，雖然沒能繼續學習，但是如今有了機會，便幹脆將其重拾了。妳呢？」
　　個中緣由，不說也罷……我打了個哈哈說道：「跟妳壹樣，我在高中時也學過壹點。如今已經大四了，不再趁著這個機會去做點以往不會做的，學點以往不會學的，那以後開始工作了恐怕就真的沒時間了。」
　　艾莉克希絲深有共鳴，重重地點頭道：「是啊！我也是這麽想的。我原本以為好幾年沒有碰這些內容會很難融進去的，但是去年我修了壹年級法語後，發現其實還是有壹些東西在這麽久之後留了下來。這讓我還挺受激勵的。」
　　我打趣道：「厲害厲害，我就不行了，看來這門課要拜托妳帶帶我了。」
　　艾莉克希絲有點不好意思地搖頭道：「我也沒有那麽在行，不過我們可以壹起學習，壹起努力！」
　　這時，講臺上的教授終於將電腦配置好，咳了幾聲，讓課堂喧雜的交談聲安靜下來，開始介紹今天的課程。
　　我見狀，也止住與艾莉克希絲的話頭，轉身做出壹番認真聽課的樣子，心裏卻在分析著剛才的對話。艾莉克希絲說實話，出乎我意料地……友善？在我的想象中，這種女神級的女孩兒，應該都會被我這種恬不知恥湊上來搭訕的家夥騷擾得生理性厭煩了，但是她與我對話的時候卻壹點都沒有顯得不耐，並且沒有用「嗯，哦，啊」之類缺乏任何價值的回應，反而是認真地看著我的眼睛，接著我的話頭仔細地回答。
　　不得不說，艾莉克希絲確實是個家教優良，禮貌溫和的女子，配合上她天使般的美貌，也難怪她會是康大的女神。當然，楊淩雲這個傻子從來都沒有上前搭話的勇氣，都是遠遠地觀摩，所以並沒有任何關於艾莉克希絲的談吐，性格，這方面的認知。我體味著他對於艾莉克希斯的情感，理解了那份憧憬從何而來。
　　楊淩雲喜歡的是她作為康大明星人物的光環，她女神般的容貌與身姿，與她在外人眼中仿佛高高在上，不可觸及的美好，卻唯獨沒有喜歡艾莉克希絲這個人。畢竟，他連艾莉克希絲是個什麽樣的人都不了解，又從何談起「喜歡」？
　　其實他自己在某種程度上也明白，與其說真正地對艾莉克希絲?理查茲有什麽想法，倒不如說她只是楊淩雲對於自己的青春歲月所緬懷的，所遺憾的壹切的寄托而已。不是這個金發美女，也會有其他的紅發，黑發美女承擔楊淩雲的向往。
　　我心不在焉地聽課，隨手做了些筆記。很快，壹節課便講完了。我對開始整理筆記本和書包的艾莉克希絲說道：「嘿，艾莉克希絲，妳的Facebook是什麽？讓我加妳壹下。」
　　艾莉克希絲說道：「艾莉克希絲?理查茲。不過我不怎麽用Facebook，我壹般在Instagram上，我的用戶名是Lexi_Richards。」
　　我笑道：「我恰好相反，那我順便在Ins上也加妳吧。之後的法語課就靠妳了，理查茲小姐。」
　　金發美人露出了燦爛的笑容，亮眼得讓我險些瞇起眼睛，道：「哈哈哈，隨妳的便。我先走了，淩雲，很高興認識妳。」
　　「我也很高興。下周見。」
　　我目送艾莉克希絲裊娜的背影登上臺階，發現後排有幾個男的壹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和艾莉克希絲。若要猜他們為何如此驚訝的話，可能是因為我和艾莉克希絲至少表面上看起來聊得甚是開心吧？其中壹個白種男生的穿著康大的校隊夾克，身材高大，有點小帥，但是臉色陰沈。他不快地看了我壹眼後，對艾莉克希絲打了個招呼，然後在她之後離開了。
　　嘿嘿，有意思，這男的的敵意幾乎不加掩飾，莫非是情敵？而且看起來已經認識艾莉克希絲了，為何不像我壹樣直接坐在艾莉克希絲身旁聊天？
　　我搖搖頭，收拾了壹下隨身物品後離開了教室。
　　那天晚上，我加了艾莉克希斯的臉書和Instagram好友。據我所知，在西聯，加壹個人的社交媒體好友，比如臉書和Instagram，算是最基本的社交禮儀，相當於在國內問人加微信。要是連這種聯絡方式都不願給的話，那就是貨真價實的壹點機會都沒有。在此之上，願意給手機號碼的，那就是相當大的壹個跨步。可以這麽說，壹個女子有大概率不會拒絕加壹個她無感的男人的臉書，但是她絕對不會給壹個自己無感的男人她的號碼。當然，正常朋友關系除外。
　　所以經常可以看到影視作品裏，男主看到令他心動的對象，去搭訕壹番後，會問出這麽壹句關鍵的話：「Can I have your number？」
　　壹開始，對於需要拿捏曖昧與分寸感的現代約會文化，問出這麽壹個問題就相當於亮劍了，屬於僅次於對對方直接說「我喜歡妳，能不能給個機會？」的示意。於是，當要求對方的號碼成了普遍而廣泛認可的追逐訊號，謹慎的追求者會更進壹步地委婉化，將要求號碼這個行為本身再解構，顯示出很隨意，僅僅想要交普通朋友的態度，以此拉扯出更多的曖昧空間。雖然在手機號碼仍然屬於相當私密的信息的如今，這番做態最多是添上壹層單薄無比的遮羞布，但是在追求者壹方來看，任何的籌碼都是可貴的。
　　畢竟，不管怎樣，當妳明確地揭露了自己的意圖和心意時，妳就相當於喪失了所有的主動權，所以當下的西方約會文化有相當的重點在於「模棱兩可」。追求者需要釋放出足夠明確的信號，不至於拋媚眼給瞎子看，白獻殷勤，但又不能太過赤裸，任人宰割。於是壹方猜著對方有沒有在這互舞中對自己產生好感，足以去搏壹搏，明確表達自己的心意，另壹方猜著對方到底有多投入，自己是否有意思，該如何應對接下來的交際。
　　我頭疼地揉了揉額角。真是可憎的博弈啊，這戀愛的戰場，比起在燕朝時面對陰影中的強敵勾心鬥角都毫不遜色。好在，我所需要在意的僅僅是扮演好追求者的角色而已，成敗的概率完全不在考慮之中，是以不需要太過於戰戰兢兢的。
　　接下來的日子相當平淡。我每天除了上網或者去圖書館查閱羅切斯特州的歷史檔案之外，便是已經深入骨髓的修煉：練拳鍛煉，吐納打坐。我還訂購了壹堆畫符的材料，為著不久的將來探索那些令人不安的故事時做好準備。
　　當然，這番花費下來，我也不得不去便利店站了兩天崗，還得求那看起來出氣多，進氣少的中年經理，喬治，多給我排幾個班。
　　「嘿，喬治，最近我空閑時間相當多，銀行帳號裏的資金卻是相當少……周壹晚上和周三缺人的話我隨叫隨到。」
　　不到四十卻已有些禿頂的喬治無神地看了看我，聲音幹澀地說道：「好，剛好內森這個月周三沒辦法上晚班，妳能不能頂上去？」
　　「交給我吧。」
　　而將與隊友們聯系的密語放到網上差不多壹周的時候，我也收到了來自兩人的回復。其中譚箐也在西聯，顏君泠則在鄰國的莫爾萊。兩人都表示她們有他我相關的個人問題需要解決，同時也想要處理壹下因果纏身的事，所以等料理完這些問題後再來與我會合。既然確定了她們無事，並且與兩人聯系上了，我自無不可。我叮囑了幾句，將奧麗維婭發給我的資料給她們各發了壹份後，便等著她們處理完各自的事情再來康寧頓。
　　很快便到了周壹，又到了和艾莉克希絲壹起上法語課的時候。
　　今天的艾莉克希絲穿了壹條淺綠色的波爾卡圓點連衣裙，將陽光般明麗的秀發紮成壹個漂亮的法式辮，依在肩前。裙子的樣式相當簡約，雖然領口並不低，卻也將壹片羊脂玉般細膩瑩白的肌膚露了出來，胸前鼓囊囊地，尤其是在她下臺階的時候，不住地上下彈跳，甚是誘人，讓我看了壹眼之後便直呼罪過，轉移視線。連衣裙並不是那種修身的樣式，然而稍微收緊的腰身硬是被她婀娜的身姿穿出前凸後翹的曲線來。裙擺在膝蓋處截止，那對修長豐腴的小腿弧線圓潤，比例之優越，要是站到我身旁，可能會還會高過我的膝蓋。我分明看到她從臺階上下來時，有相當數量的男生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甚至有幾個女生的眼神都似乎想要把她生吞活剝了似的，嚇人。
　　「早上好。」我對她打了個招呼。
　　艾莉克希絲露出朝陽般的爛漫笑容，對我揮了揮手，在我身旁隔著壹個位置的地方坐了下來，壹邊拿出筆記本，壹邊說道：「真是期待呢，今天終於要開始學壹些不是復習壹年級法語的內容了。」
　　我看了眼自己在周末淘的二手教材書，有些頭痛。不能說是完全不懂，但沒有詞典或者翻譯軟件隨叫隨到的話，那基本上算是壹竅不通。他娘的，不會讓我這個學期為了泡妞掛科吧？
　　我扯了扯頭發道：「我需要學習妳的這種熱情呢。很遺憾，我看到今天要講的內容只覺得頭腦發昏。」
　　艾莉克希絲掩嘴笑道：「我倒是覺得妳講得太誇張了。不會那麽困難的啦，實在不行的話，我可以幫妳的。」
　　「我現在就實在不行了。」
　　「嘻嘻，妳行還是不行，就由我來做裁判吧，而裁判說，妳現在還遠遠沒到需要我介入的時候。」
　　「殘忍，艾莉克希絲，太殘忍了。」
　　身旁坐的是壹個大美人的時候，時間總會過得快壹些，教授晦澀難懂的講課，也似乎變得順耳不少。
　　宣布下課之後，我如釋重負地呼出壹口氣。哪怕這僅僅是進階級的法語課，教授也是純粹以法語在講解內容的。對於法語知識僅有楊淩雲高中時的壹門選修課的我來說，無異於在聽天書。哪怕不考慮到身邊認真地聽課，做筆記的艾莉克希絲對我的印象，僅僅為了我作為好學生的尊嚴，我也無法就這麽混著下去，毫無建樹。然而努力聽課的結果就是手跟不上大腦，大腦跟不上耳朵，壹堂課下來絞盡腦汁地去接收信息，收獲卻少得可憐。
　　艾莉克希絲舉起雙臂，看樣子想伸個懶腰，但是看了眼我眉頭緊鎖的臉龐後，沒有做出那麽大的動作，僅僅是稍微拉伸了壹下手臂，然後好奇地問道：「出了什麽事嗎？」
　　我臉色扭曲地說道：「我想我應該是犯了個嚴重的錯誤，選了這門課。教授說的話聽起來就像是門陌生語言似的——哦，對了，因為他確實在說壹門陌生的語言。」
　　艾莉克希絲忍俊不禁地說道：「這才幾節課啊，淩雲，別這麽快放棄嘛。」
　　「放棄是暫時不會放棄的。但是抱怨是堅決，必定，要抱怨的。」
　　「哎呀，妳這麽苦惱的樣子，讓我有些好奇當初是為什麽會報這門課呢。」艾莉克希絲的輕笑讓我略微心虛地錯開視線。總不能說是為了妳而來的吧？
　　「不要被我痛苦的臉色給欺騙了，其實我擁有壹顆和妳壹樣，對學習新的語言和文化有著莫大興趣的熾熱之心。」我若有其事地解釋道。
　　艾莉克希絲的雙眸瞇成月牙兒，露出貝齒笑道：「為何我有點難以相信呢？」
　　我打了個哈哈道：「妳的話令我受傷啊，艾莉克希絲，難道妳不覺得，我認真聽課的樣子，充分地說明了我對這門課的熱情嗎？」
　　「有這回事？」艾莉克希絲打趣道，「不好意思，我自己也挺認真地在聽課呢，沒有註意到。」
　　「看起來我們兩個都是nerd呢。」
　　如此繼續說笑了幾句後，我們均是站起身來，準備離開。說實話，我有些驚訝。哪怕是剝離她的外貌，與艾莉克希絲這幾天的短暫交談總會讓我有意猶未盡的感覺。以我客觀的，中立的，理性的，不被她絕美的容顏所影響的立場來看，她確實很懂得如何營造壹個舒適自在的對話氛圍。這是個極為難得的品質。
　　這時，我的手機震了震。我看了眼屏幕，發現奧麗維婭給我發了郵件，讓我精神壹振。總算來了。
　　「那麽，星期四見！」我對艾莉克希絲揮了揮手道別後，便匆匆忙忙地提起書包跑上樓梯離開了。
　　回到家後，我打開電腦壹看，卻只是個詳盡的目錄和壹個簡略總結了資料的文檔，加起來才五頁紙。郵件裏附帶了奧麗維婭的留言：「這算是預覽。等妳把錢付了，我會把正文發給妳。」
　　我笑著搖了搖頭，有些欣賞這種精細的做法。我仔細地看了壹遍目錄和總結文章後，發現這錢自己還真的不得不掏了。奧麗維婭的工作確實做得到位，如若不是她誑騙我的話，這些資料應該就包含著我所尋找的東西。
　　我立刻將六百五西幣通過Paypal轉賬給奧麗維婭，然後發了個郵件回復她：「轉賬給妳了，這是截屏。錢應該會兩天內通過。收到的時候請再給我發個郵件把資料傳過來，謝謝。」
　　十分鐘後，我忽然又收到了她的郵件。打開來壹看，除了壹個壓縮包之外，還有壹段短小的訊息：「到這個份上了，我感覺妳也不會就這麽騙人消失的，那就爽快點直接發給妳吧。Enjoy。PS：要是星期四還沒收到錢的話，我會去找妳麻煩的。」
　　我嘴角勾起，奧麗維婭還真是個妙人。